作者｜沉梦泊
编辑｜陈佳仲
俄军近日加大对乌克兰的威胁力度，警告将对基辅发动“持续且有系统性的打击，目标直指其军工复合体”。俄军在行动中动用了哪些平台？乌方现有防空力量能否有效应对威胁？俄乌无人机博弈格局将如何演变？
空袭规模升级，战场仍处相持
2024年11月21日，俄军对乌克兰军工企业打击中试验了代号为“榛树”的新型中程高超音速导弹。
本轮俄罗斯打击基本延续了在此前俄乌冲突中对乌克兰战线及纵深高价值目标进行打击的模式，一方面以“榛树”为代表的高超音速武器，辅以Kh-101巡航导弹和“伊斯坎德尔”弹道导弹，对乌克兰目标予以精确打击，以求摧毁乌方较难补充的关键工业生产和基础设施、瘫痪通信指挥节点、重要物流和能源输送节点，甚至是击杀乌方或援乌的北约重要人员。
另一方面发射相当数量的“天竺葵”、“非洲菊”系列的自杀无人机，试图在打击乌克兰不同区域大量目标的同时，最大限度消耗乌克兰有限的防空反导和反无人机弹药及装备。
俄军Kh-101巡航导弹可由三型战略轰炸机搭载发射。
从乌克兰方面公布的战报来看，俄军在5月14日向基辅及周边区域发射675架自杀无人机和56枚导弹，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指责俄罗斯在13至14日发射1560架无人机。5月23日至24日乌克兰空军再次报告遭到俄罗斯90枚导弹及600架无人机袭击，其中36枚弹道导弹，至少有1枚“榛树”高超音速导弹、54枚Kh-101、“伊斯坎德尔-K”和“口径”巡航导弹。
俄罗斯媒体将本轮对乌克兰的空袭称为“一年多来最大规模”。俄军此前极少在单日发射超过600架中远程自杀无人机，这就必然使各方清楚地感受到本轮俄军报复性空袭的烈度明显提升。考虑到今年年初外界一度认为俄乌双方外交谈判前景初现曙光，本轮俄乌双方突然提升打击力度体现了战争仍处于相持阶段的现实。
无人机全面迭代，乌军防空陷入困境
“天竺葵”无人机基于伊朗“见证者-136”研制并实现了本土化量产。
考虑到俄罗斯在近年来主要围绕“天竺葵”系列无人机进行打击能力提升。从“天竺葵”-3开始，俄罗斯的自杀无人机通过更换机身材质和涡轮喷气发动机、加装星链天线、机间通信链路，甚至是改装短程空空导弹和第一人称视角制导袖珍无人机，逐渐获得了简易版“人在回路”和末制导能力，开始向真正意义上的巡飞弹演变。更重要的是，俄军“天竺葵”-3之后的自杀无人机型号，尤其是近期最新被确认的“天竺葵”-5，其飞行高度已经逐渐超过5000米甚至6000米，未来是否有可能突破7000米达到高空突防也未可知。这种改进挑战了传统将自杀无人机视为“低小慢”目标的刻板印象。
目前，自杀式无人机已成为俄军进行大规模空袭的主力武器。（图为俄军“柳叶刀”巡飞弹）
但俄军改进是有其内在逻辑的。“天竺葵”-3通过改装喷气式发动机，速度提高到330千米/小时，但射程下降到600千米。高速突防极大影响了乌克兰反无人机防御体系的效果，而“天竺葵”-4和5通过换装推力达200公斤的涡轮喷气发动机，其速度能够达到500~600千米/小时，但红外特征更为明显。俄军提高无人机飞行高度，虽然使得乌克兰更容易发现目标，无形之中也让许多斜距射高仅4000~5000米的传统防空武器被迫不再参与到拦阻射击中。更重要的是，“天竺葵”无人机飞行高度提升将极大影响乌克兰地面发射第一人称视角截击无人机的有效性。
随着西方援乌力度下降，乌克兰获得北约制式防空反导和反无人机装备及弹药的难度飙升。美以伊战争的消耗基本已经切断了乌克兰从美方获得稳定弹药供应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乌克兰建立的超过300个FPV截击无人机小组就成为乌方应对“天竺葵”甚至巡航导弹的最可能手段。但从乌克兰媒体采访乌空军人员的情况来看，乌方也承认有170个以上的截击无人机小组一年内毫无战果，对此的官方解释是这些小组都是新组建的，缺乏经验。但俄军无人机速度和高度同步提升将使乌克兰截击无人机必须花费更长时间达到相应高度，截击所需要的机动性优势也荡然无存。乌方不得不将有限高性能防空武器用于对“天竺葵”-5无人机的拦截，加速了其防空反导弹药和装备的消耗。
攻防各存短板，博弈仍将持续
图为俄军“天竺葵”-5无人机，是该系列的最新型号。
俄罗斯也在逐渐调整“天竺葵”等无人机的发射方式。最初这些无人机采用多联装倾斜发射的设计，采用火药燃气作为推力来源，但近期俄罗斯一方面扩大车载抛射发射场的规模，另一方面苏-25等作为“天竺葵”-5的发射平台。这种地面发射改空射的逻辑，似乎说明俄军已经考虑将无人机做为低成本机载精确制导弹药使用。这与增加自卫导弹、FPV无人机和机载中继通信设备，都是俄军拓展“天竺葵”用途、满足战场需求的有效尝试。
针对北约和乌克兰通过阻止俄罗斯使用星链并加大卫星导航干扰力度尝试降低俄罗斯无人机的打击精度的尝试，前线俄军开始大量放飞系留气球作为“高空伪卫星”，尝试构建对在轨航天器依赖较小的通信和导航网络。乌克兰方面也正在以类似的手段应对俄方的干扰。下一步高空系留气球很可能被作为打击无人机和拦截无人机的支援，甚至是部署发射平台再次颠覆俄乌双方现阶段以无人机作为主要手段的精确打击体系。
俄罗斯外交部近日发布通报称，已对乌克兰首都基辅的军工联合体和决策中心发动一系列打击。
不过，考虑到“天竺葵”-3/4/5性能提升的关键设备和元器件，仍依赖进口，且生产成本较速度不足200千米/小时的旧型号有所提升，俄罗斯想要长时间维持单日600架次的发射数量，难度较大，而且关键元件供应链极易遭到北约和乌克兰的打击。
另外，俄罗斯方面本轮高强度打击的目标之一是限制乌克兰补充无人机的能力。但考虑到乌克兰用于打击俄罗斯纵深目标的无人机供应链关键部分更多分散在乌克兰国境以外，俄罗斯如不能加强国内反无人机预警和拦截能力，仍会面临疲于奔命的窘境，这与乌克兰在面对俄罗斯无人机打击时的困境并无本质不同。
乌克兰方面已具备大规模生产自杀式无人机的能力，这些廉价武器对前线俄军及俄本土的威胁相当大。图为乌军Pilum无人机（左）和ST-35 Silent Thunder无人机
乌克兰使用西方提供的自杀式无人机对俄罗斯纵深目标的打击，本质上北约借由乌克兰之手对俄罗斯进行打击，俄方对此心知肚明，但也只能通过威胁在乌克兰的北约人员等有限几种方式进行反制，不可能单凭报复性空袭乌克兰境内目标阻止类似袭击的发生。
近期俄罗斯展示了“堡垒”小口径反无人机系统等多款装备，试图利用自动防空系统和可编程弹药提升对乌克兰中远程自杀无人机及巡航导弹的拦截效果，这也说明俄罗斯在加强攻势已经认识到必须补齐防御上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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